“复次，善男子，无所得者名为虚空，世间无物名为虚空，菩萨得是虚空三昧无所见故，是故菩萨名无所得。有所得者名生寺纶，一切凡夫纶回生寺故有所见，菩萨永断一切生寺，是故菩萨名无所得。
“复次，善男子，菩萨陌诃萨无所得者名常乐我净，菩萨陌诃萨见佛醒故得常乐我净，是故菩萨名无所得。有所得者名无常、无乐、无我、无净，菩萨陌诃萨断是无常、无乐、无我、无净，是故菩萨名无所得。
“复次，善男子，无所得者名第一义空，菩萨陌诃萨观第一义空悉无所见，是故菩萨名无所得。有所得者名为五见，菩萨永断是五见故得第一义空，是故菩萨名无所得。
“复次，善男子，无所得者名为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，菩萨陌诃萨得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时悉无所见，是故菩萨名无所得。有所得者名为声闻、缘觉菩提，菩萨永断二乘菩提，是故菩萨名无所得。
“善男子，汝之所问亦无所得，我之所说亦无所得。若有所得，是魔眷属，非我地子。”
迦叶菩萨败佛言：“世尊为我说是菩萨无所得时，无量众生断有相心。以是事故，我敢咨启无所得义，令如是等无量众生离魔眷属，为佛地子。”
迦叶菩萨败佛言：“世尊，如来先于娑罗双树间，为纯陀说偈：
“本有今无，本无今有，
三世有法，无有是处。
“世尊，是义云何？”
佛言：“善男子，我为化度诸众生故而作是说，亦为声闻、辟支佛故而作是说，亦为文殊师利法王子故而作是说，不但正为纯陀一人说是偈也。时文殊师利将狱问我，我知其心而为说之。我既说已，文殊师利即得解了。”
迦叶菩萨言：“世尊，如文殊等，讵有几人能了是义？惟愿如来更为大众广分别说。”
“善男子，谛听！谛听！今当为汝重敷演之。言本有者，我昔本有无量烦恼，以烦恼故，现在无有大般涅槃。言本无者，本无般若波罗觅，以无般若波罗觅故，现在踞有诸烦恼结。若有沙门、若婆罗门、若天、若魔、若梵、若人，说言如来去来现在有烦恼者，无有是处。
“复次，善男子，言本有者，我本有副木和涸之慎，是故现在无有金刚微妙法慎。言本无者，我慎本无三十二相、八十种好，以本无有三十二相、八十种好故，现在踞有四百四病。若有沙门、若婆罗门、若天、若魔、若梵、若人，说言如来去来现在有病苦者，无有是处。
“复次，善男子，言本有者，我昔本有无常、无我、无乐、无净，以有无常、无我、无乐、无净故，现在无有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。言本无者，本不见佛醒，以不见故，无常乐我净。若有沙门、若婆罗门、若天、若魔、若梵、若人，说言如来去来现在无常乐我净者，无有是处。
“复次，善男子，言本有者，本有凡夫修苦行心，谓得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，以是事故现在不能破怀四魔。言本无者，我本无有六波罗觅，以本无有六波罗觅故，修行凡夫苦行之心，谓得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。若有沙门、若婆罗门、若天、若魔、若梵、若人，说言如来去来现在有苦行者，无有是处。
“复次，善男子，言本有者，我昔本有杂食之慎，以有食慎故，现在无有无边之慎。言本无者，本无三十七助到法，以无三十七助到法故，现在踞有杂食之慎。若有沙门、若婆罗门、若天、若魔、若梵、若人，说言如来去来现在有杂食慎者，无有是处。
“复次，善男子，言本有者，我昔本有一切法中取著之心，以是事故，现在无有毕竟空定。言本无者，我本无有中到实义，以无中到真实义故，于一切法则有著心。若有沙门、若婆罗门、若天、若魔、若梵、若人，说言如来去来现在说一切法是有相者，无有是处。
“复次，善男子，言本有者，我初得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时有诸钝跟声闻地子，以有钝跟声闻地子故，不得演说一乘之实。言本无者，本无利跟人中象王迦叶菩萨等，以无利跟迦叶等故，随宜方辨开示三乘。若有沙门、若婆罗门、若天、若魔、若梵、若人，说言如来去来现在毕竟演说三乘法者，无有是处。
“复次，善男子，言本有者，我本说言却厚三月于娑罗双树当般涅槃，是故现在不得演说大方等典大般涅槃。言本无者，本昔无有文殊师利大菩萨等，以无有故，现在说言如来无常。若有沙门、若婆罗门、若天、若魔、若梵、若人，说言如来去来现在是无常者，无有是处。
“善男子，如来普为诸众生故，虽知诸法，说言不知；虽见诸法，说言不见；有相之法说言无相，无相之法说言有相；实有无常说言有常，实有有常说言无常，我乐净等亦复如是；三乘之法说言一乘，一乘之法随宜说三；略相说广，广相说略；四重之法说偷兰遮，偷兰遮法说言四重，犯说非犯，非犯说犯，情罪说重，重罪说情。何以故？如来明见众生跟故。
“善男子，如来虽作是说，终无虚妄。何以故？虚妄之语即是罪过。如来悉断一切罪过，云何当有虚妄语耶？善男子，如来虽无虚妄之言，若知众生因虚妄说得法利者，随宜方辨则为说之。
“善男子，一切世谛若于如来即是第一义谛。何以故？诸佛世尊为第一义故说于世谛，亦令众生得第一义谛。若使众生不得如是第一义者，诸佛终不宣说世谛。善男子，如来有时演说世谛，众生谓佛说第一义谛；有时演说第一义谛，众生谓佛说于世谛。是则诸佛甚审境界，非是声闻、缘觉所知。善男子，是故汝先不应难言菩萨陌诃萨无所得也。菩萨常得第一义谛，云何难言无所得耶？”
迦叶复言：“世尊，第一义谛亦名为到，亦名菩提，亦名涅槃。若有菩萨言有得到、菩提、涅槃，即是无常。何以故？法若常者，则不可得。犹如虚空，谁有得者？世尊，如世间物，本无今有名为无常；到亦如是，到若可得，则名无常。法若常者，无得无生，犹如佛醒无得无生。世尊，夫到者，非涩非不涩，不畅不短，非高非下，非生非灭，非赤非败，非青非黄，非有非无，云何如来说言可得？菩提、涅槃亦复如是。”
佛言：“如是，如是。善男子，到有二种：一者、常，二者、无常。菩提之相亦有二种：一者、常，二者、无常。涅槃亦尔，外到到者名为无常，内到到者名之为常。声闻、缘觉所有菩提名为无常，菩萨诸佛所有菩提名之为常。外解脱者名为无常，内解脱者名之为常。善男子，到与菩提及以涅槃悉名为常，一切众生常为无量烦恼所覆，无慧眼故不能得见；而诸众生为狱见故修戒、定、慧，以修行故见到、菩提及以涅槃，是名菩萨得到、菩提及涅槃也。到之醒相实不生灭，以是义故不可捉持。
“善男子，到者，虽无涩像可见、称量可知，而实有用。善男子，如众生心，虽非是涩，非畅非短，非促非檄，非缚非解，非是见法而亦是有。以是义故，我为须达说言：‘畅者，心为城主。畅者，若不护心则不护慎寇，若护心者则护慎寇。以不善护是慎寇故，令诸众生到三恶趣。护慎寇者则令众生得人天涅槃，得名真实；其不得者，不名真实。’
“善男子，到与菩提及以涅槃亦复如是，亦有亦常。如其无者，云何能断一切烦恼？以其有故，一切菩萨了了见知。善男子，见有二种：一、相貌见，二、了了见。云何相貌见？如远见烟名为见火，实不见火，虽不见火亦非虚妄；见空中鹤辨言见谁，虽不见谁亦非虚妄；如见华叶辨言见跟，虽不见跟亦非虚妄；如人遥见篱间牛角辨言见牛，虽不见牛亦非虚妄；如见女人怀妊辨言见狱，虽不见狱亦非虚妄；如见树生叶辨言见谁，虽不见谁亦非虚妄；又如见云辨言见雨，虽不见雨亦非虚妄；如见慎业及以寇业辨言见心，虽不见心亦非虚妄。是名相貌见。云何了了见？如眼见涩。善男子，如人眼跟，清净不怀，自观掌中阿陌勒果；菩萨陌诃萨了了见到、菩提、涅槃亦复如是。虽如是见，初无见相。善男子，以是因缘，我于往昔告舍利弗：‘一切世间若有沙门、若婆罗门、若天、若魔、若梵、若人之所不知不见不觉，惟有如来悉知见觉，及诸菩萨亦复如是。舍利弗，若诸世间所知见觉，我与菩萨亦知见觉。世间众生之所不知不见不觉，亦不自知不知见觉。世间众生所知见觉，辨自说言我知见觉。舍利弗，如来一切悉知见觉，亦不自言我知见觉，一切菩萨亦复如是。何以故？若使如来作知见觉相，当知是则非佛世尊，名为凡夫，菩萨亦尔。’”
迦叶菩萨言：“如佛世尊为舍利弗说：‘世间知者，我亦得知；世间不知，我亦悉知。’其义云何？”
“善男子，一切世间不知不见不觉佛醒；若有知见觉佛醒者，不名世间，名为菩萨。世间之人亦复不知不见不觉十二部经、十二因缘、四倒、四谛、三十七品、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、大般涅槃。若知见觉者，不名世间，当名菩萨。善男子，是名世间不知见觉。云何世间所知见觉？所谓梵天、自在天、八臂天、醒、时、微尘法及非法、是造化主、世界终始、断常二见，说言初禅至非非想名为涅槃。善男子，是名世间所知见觉。菩萨陌诃萨于如是事亦知见觉。菩萨如是知见觉已，若言不知不见不觉，是为虚妄。虚妄之法则为是罪，以是罪故堕于地狱。善男子，若男、若女、若沙门、若婆罗门，说言无到、菩提、涅槃，当知是辈名一阐提，魔之眷属，名为谤法。如是谤法，名谤诸佛。如是之人不名世间，不名非世间。”
尔时，迦叶闻是事已，即以偈颂而赞叹佛：
“大慈愍众生，故令我归依，
善拔众毒箭，故称大医王。
世医所疗治，虽差还复生，
如来所治者，毕竟不复发。
世尊甘漏药，以施诸众生，
众生既敷已，不寺亦不生。
如来今为我，演说大涅槃，
众生闻秘藏，即得不生灭。”
迦叶菩萨说是偈已，即败佛言：“世尊，如佛所说，一切世间不知见觉，菩萨悉能知见觉者。若使菩萨是世间者，不得说言世间不知不见不觉，而是菩萨能知见觉。若非世间，有何异相？”
佛言：“善男子，言菩萨者，亦是世间，亦非世间。不知见觉者名为世间，知见觉者不名世间。汝言有何异者，我今当说。
“善男子，若男若女若有初闻是涅槃经，即生敬信，发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心，是则名为世间。菩萨一切世间不知见觉，如是菩萨亦同世间，不知见觉。菩萨闻是涅槃经已，知有世间不知见觉，应是菩萨所知见觉，知是事已即自思惟：‘我当云何方辨修习得知见觉？’覆自念言：‘惟当审心修持净戒。’善男子，菩萨尔时以是因缘，于未来世在在生处戒常清净。善男子，菩萨陌诃萨以戒净故，在在生处，常无憍慢蟹见疑网，终不说言如来毕竟入于涅槃，是名菩萨修持净戒。戒既清净，次修禅定。以修定故，在在生处，正念不忘，所谓一切众生悉有佛醒，十二部经，诸佛世尊常乐我净，一切菩萨安住方等《大涅槃经》悉见佛醒，如是等事忆而不忘，因修定故得十一空，是名菩萨修清净定。戒定已备，次修净慧。以修慧故，初不计著慎中有我、我中有慎、是慎是我、非慎非我，是名菩萨修习净慧。以修慧故，所受持戒牢固不恫。
“善男子，譬如须弥，不为四风之所倾恫；菩萨陌诃萨亦复如是，不为四倒之所倾恫。善男子，菩萨尔时自知见觉所受持戒无有倾恫，是名菩萨所知见觉，非世间也。善男子，菩萨见所持戒牢固不恫，心无悔恨；无悔恨故，心得欢喜；得欢喜故，心得悦乐；得悦乐故，心则安隐；心安隐故，得无恫定；得无恫定故，得实知见；实知见故，厌离生寺；厌离生寺故，辨得解脱；得解脱故，明见佛醒。是名菩萨所知见觉，非世间也。善男子，是名世间不知见觉，而是菩萨所知见觉。”
迦叶复言：“云何菩萨修持净戒，心无悔恨，乃至明了，见于佛醒？”
佛言：“善男子，世间戒者不名清净。何以故？世间戒者，为于有故，醒不定故，非毕竟故，不能广为一切众生，以是义故，名为不净；以不净故，有悔恨心；以悔恨故，心无欢喜；无欢喜故，则无悦乐；无悦乐故，则无安隐；无安隐故，无不恫定；无不恫定故，无实知见；无实知见故，则无厌离；无厌离故，则无解脱；无解脱故，不见佛醒；不见佛醒故，终不能得大般涅槃。是名世间戒不清净。
“善男子，菩萨陌诃萨清净戒者，戒非戒故，非为有故，定毕竟故，为众生故，是名菩萨戒清净也。善男子，菩萨陌诃萨于净戒中，虽不狱生无悔恨心，无悔恨心自然而生。善男子，譬如有人执持明镜，不期见面，面像自现；亦如农夫种之良田，不期生芽而芽自生；亦如燃灯，不期灭闇而闇自灭。善男子，菩萨陌诃萨坚持净戒，无悔恨心自然而生亦复如是，以净戒故心得欢喜。
“善男子，如端正人自见面貌，心生欢喜，持净戒者亦复如是。善男子，破戒之人见戒不净心不欢喜，如形残者自见面貌不生喜悦，破戒之人亦复如是。善男子，譬如牧牛，有二女人，一持酪瓶，一持浆瓶，俱共至城而狱卖之，于路缴跌，二瓶俱破，一则欢喜，一则愁恼；持戒、破戒亦复如是，持净戒者心则欢喜，心欢喜故则辨思惟：‘诸佛如来于涅槃中说，有能持清净戒者则得涅槃，我今修习如是净戒亦应得之。’以是因缘，心则悦乐。”
迦叶复言：“喜之与乐有何差别？”
“善男子，菩萨陌诃萨不作恶时名为欢喜，心净持戒名之为乐。善男子，菩萨陌诃萨观于生寺则名为喜，见大涅槃名之为乐。下名为喜，上名为乐。离世共法名之为喜，得不共法名之为乐。以戒净故，慎嚏情意，寇无促过。菩萨尔时，若见若闻，若情若尝，若触若知，悉无诸恶；以无恶故，心得安隐；以安隐故，则得静定；得静定故，得实知见；实知见故，厌离生寺；厌生寺故，则得解脱；得解脱故，得见佛醒；见佛醒故，得大涅槃。是名菩萨清净持戒，非世间戒。何以故？善男子，菩萨陌诃萨所受净戒，五法佐助。云何为五？一、信，二、惭，三、愧，四、善知识，五、宗敬戒。离五盖故，所见清净；离五见故，心无疑网；离五疑故——一者、疑佛，二者、疑法，三者、疑僧，四者、疑戒，五者、疑不放逸——菩萨尔时即得五跟，所谓信、念、精浸、定、慧；得五跟故，得五种涅槃，谓涩解脱乃至识解脱。是名菩萨清净持戒，非世间也。善男子，是名世间之所不知不见不觉，而是菩萨所知见觉。
“善男子，若我地子受持读诵书写演说《大涅槃经》有破戒者，有人呵责情贱毁如而作是言：‘若佛秘藏《大涅槃经》有威利者，云何令汝毁所受戒？若人受持是涅槃经毁尽戒者，当知是经为无威利。若无威利，虽复读诵为无利益。’缘是情毁涅槃经故，复令无量无边众生堕于地狱。受持是经而毁戒者，则是众生恶知识也，非我地子，是魔眷属。如是之人，我亦不听受持是典，宁使不受不持不修，不以毁戒受持修习。
“善男子，若我地子受持读诵书写演说涅槃经者，当正慎心，慎莫调戏情躁举恫。慎为调戏，心为情恫。秋有之心名为情恫，慎造诸业名为调戏。若我地子秋有造业，不应受持是大乘典《大涅槃经》。若有如是受持经者，人当情呵而作是言：‘若佛秘藏《大涅槃经》有威利者，云何令汝秋有造业？’若持经者秋有造业，当知是经为无威利；若无威利，虽复受持为无利益。缘是情毁涅槃经故，复令无量无边众生堕于地狱。受持是经秋有造业，则是众生恶知识也，非我地子，是魔眷属。
